孤独的说者

莫失民之心

-----读《说苑》（65）

    我时常想，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国家为什么会受欺辱？就象一个人受不受别人欺负，在于他有没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武装到牙齿的武器，或是功夫精湛的拳脚？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因为现在科技发达了，多棒的身体，多深的功夫，也禁不住子弹致命的一击。一个国家同样也是如此。就以被引以为民族骄傲的长城为例：尽管长城修得又高大又牢固，但从来没有挡得住侵略者的马蹄；相反，自从有了长城，中国人倒是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被侵略者统治着。所以，我到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将长城做为民族精神的象征：它的工艺粗糙简单，而且又起不了多大作用，起码是无助于主动出击，顶多是在人家进攻时抵挡一阵儿而已。有人说长城是一种民族恐惧的象征，我想是有道理的。从古人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到毛泽东的“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筑墙也好，挖洞也好，其实都管不了多大的事。

    对这个问题，倒是古人看得明白。楚庄王要攻打陈国，派人前去察看陈国的情况，派去的人回来说，陈国不能打。楚庄王问为什么，那人说：陈国的城墙高峻，护城河很深，粮食储备多，国内安宁。楚庄王听了，说：陈国可以攻打。那陈国只是一个小国，但储备却很多，储备多就说明税赋很重；赋税重就会使百姓怨恨君主；城墙高峻，护城河很深，民力就会疲困。于是，楚庄王领兵攻陈。果然，城墙、护城河和丰裕的储备，都没能救得了陈国。

    楚庄王果然厉害。一般人会认为，城墙的高低，护城河的深浅，粮食储备的多少，是衡量一个国家强弱的标淮，楚庄王却透过事物的表面现象，一眼就看到了它的本质。真正的防御能力，并不完全在于牢固的工事和丰富的粮草储备，最主要的，还在于民心的向背。民心，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日本只是个弹丸小国，按理说，当时的四万万中国同胞每人吐口唾沫就能将它淹没。可就凭它那点儿兵力，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在中国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为什么？还不是看准了中国连年内战、人心成了一片散沙？我倒是觉得战国初期的大军事家吴起在陪同魏武侯一同乘船时说的一段话有道理。他举了几个例子：从前三苗氏左有洞庭湖，右有彭蠡大泽，结果却被大禹消灭；夏桀左有黄河、济水，右有太华山，南有伊阙山，北有羊肠之险，结果却被商汤放逐；殷纣王的都城，左有孟门山，右有太行山，北有恒山，南有黄河，但仍被周武王诛灭。最后，吴起说道：“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船中之人尽敌国也。”意思是，国家依靠的是德政而不是险要的地形。若君王不搞好德政，那么，连现在这船上的人都会成为你的敌人。

    吴起的话可谓一针见血。看一个国家是否牢不可破，最关键的是要看他的政府是否得民心。民心齐，泰山移。举国上下，同心同德，还愁强敌不破吗？可是，如果统治者同老百姓离心离德、与人民的意志背道而驰，那么，他就等于是与天下人为敌，不等外敌入侵，自己早巳败下阵来了，既使你有坚船利炮，又有何用？------当然，我知道自己的说法有以偏概全之嫌，因为一个国家的强弱，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德政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而不是唯一的因素。但仅凭“重要因素” 这一点，就足以使执政者提起高度重视了。

                                     2007，9，16．